大病后的我变了很多,变的不太爱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周围的人都说我变的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其实我只是不说话而已,并没有一直在思索,也许在别人眼里,沉默就意味着思索吧。
我现在觉得模特真的是一个不错的职业,可以通过肢体语言来表达情绪。同行们都说我的风格变了,开始走颓废冷酷的路线了。我在舞台上尽情的宣泄着我的情绪。
聚光灯照在脸上,也照在我的心上。纯真的脸在厚厚的脂粉下显得成熟,就象我尘封的心拒绝着某些感动。即使在演出中遇到重罡和安妮,我也可以假装没看见。哪怕有人和我提起,我可以随意的给他一个虚伪的微笑,然后告诉他It’s not my business.
我非常喜欢我的新家,里弄的好处就是有着和谐的邻里关系,不象高楼大厦,一关上房门就好象与世隔绝了一样。快吃饭的时候,炒菜的声音,香味,还有妈妈从厨房的窗子里探出头来喊孩子回来吃饭的样子,都让我很喜欢。因为这就是生活,真实的生活,真实的像吃饭时候用的筷子。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某天出门忽然看到了迎春花,娇俏的探着身子,明艳的黄色充满了生机,彻底的宣告着春天已经赶走了严寒。我忽然爱上了这种神奇的颜色,满大街的找这样颜色的衣服,不管是背心,毛衣,外套。王景云说我陷入了另一种疯狂。
初扬每天都很忙碌,除了上班,就是陪我。我知道他在努力争取恢复男朋友身份,只可惜我现在没有这分心情。我不停的演出,走台,拍照,拍电视广告,任何面试我都不推辞,公司很满意。也许是我的努力,也许是我的改变,我的模特生涯有了很大的转折。
有一个刚进入上海的隐形眼镜品牌——清清泉水,要找形象代言人,非常满意我的感觉,决定聘用我一年,为他们的产品做宣传。于是我变的更加忙碌。不同颜色的隐形眼镜配以不同的装扮,发型,塑造出各式各样的感觉,然后拍样本,拍电视广告,作展示。我特别喜欢绿色的隐形眼镜,配以绿色的眼影,打扮的就像丛林中的精灵,这是清清泉水的灵魂造型。
本来日子也就在忙碌中平凡的流逝,只是没想到一次隐形眼镜的展示秀又将我和重罡的命运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事情是这样的,清清泉水在南京的总店想搞一次大型的促销活动,希望形象代言人在现场展示秀中亮相。重罡和安妮是展示秀的模特,而我是形象代言人。
本来我可以假装没看见的,可是策划的创意人认为有一个男模配合我的表演,可以令清清泉水的灵魂形象更加丰满。他们选中了重罡。重罡的定位是丛林中的探险者,迷途中遇到了清清泉水精灵,得到了精灵的宝贝——绿色的清清泉水隐形眼镜,看到了希望,找到了信念。
这是一场很特别的展示秀,大家的期望都很高,还特地租了一个排练厅,所以我和重罡的压力也很大。我们的表演不仅仅是简单的走台,在展示秀的开场和结尾都有类似于舞台剧的简单的表演,因为整个展示秀贯穿了迷途者得到精灵的宝贝的故事。所以我和重罡除了和其他的模特一起排练走台队型外,还要单独的排练开场和结尾。
排练对我来说是一种煎熬,和重罡靠的那么近让我很不自在。我的心不由自主的跳的很快,我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想看他,我知道自己依旧深深的爱着他。这种爱就像人感染了病毒,病毒在不断的复制,繁殖,侵入并占据着每一个细胞,最终破坏了整个免疫系统,而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安妮知道我是重罡的前女友,大概很嫉妒,所以休息的时候就过来和重罡打情骂俏,以女人特有的方式宣告着重罡的所有权。重罡很配合她,楼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对着她浅笑。他的举动让我很受伤,真是爱有多深,伤就有多重。我走开了,因为我不确定自己的眼泪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江仲玉,”我回头,是展示秀的工作人员:“你好,我是负责服装的吴宁。”
“哦,可是,负责服装的不是Dorothy吗?”
“她有很重要的事,已经回上海了,所以现在由我负责。”
“哦,排练前还看到她呢。”
“是啊,好象是家里有什么事吧,挺急的,刚走。”
“原来是这样啊。”
“对了,有一套服装换了,你得试一下。”
“好的,现在去吗?”我跟着吴宁往后面的服装间走去。
我换上了一套白色的礼服,还有一个同色的披肩,这套衣服很怪,不但式样不好看,还特别大,根本就不是我的尺码。吴宁又拿出了一副白色的隐形眼镜,要我试戴。
“白色的隐形眼镜?”我很奇怪怎么会要展示白色的隐形眼镜,因为戴上了白色的隐形眼镜,整个眼睛看上去就只有眼白,没有眼珠了,这是很恐怖的。
我虽然犹豫着,可还是戴上了。接下来,我就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超大码的白色礼服,眼睛看起来象是翻着白眼,如果把舌头伸出来,这形象就是标准的吊死鬼了。
“这样子太可怕了,”我转过头对吴宁说道。
当我转过头的时候,我看见的吴宁就不是之前的吴宁了。那是一个和真人一般大小的玩偶,也穿着超大码的白色礼服,披着白色的披肩,眼睛处一片煞白。
玩偶向我扑来,紧紧的掐住我的脖子。意识在身体对氧气的极度渴望中渐渐模糊。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是在重罡的怀抱中。
重罡皱着眉听完了事情的经过,他嘱咐我凡事要小心,就面无表情的准备离开。
“重罡,是你救了我吗?”
“我只是碰巧来拿东西,推开门,就见你倒在地上,所以你不要多想。”
重罡说的轻描淡写,但我不相信事情真的就如他所说的那么简单,那么“碰巧”。因为濒临死亡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以至于那种窒息的痛苦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我还想说些什么,Dorothy推门进来了。
“Oh,my God,原来你在这里,我到处找你呢。”
“Dorothy?”我惊讶的喊着,但随即明白了Dorothy并没有回上海,吴宁也不见得负责服装事宜,那只是一个方便对我下手的借口。
南京是个很沉重的城市,承载了太多的历史,太多的沧桑。晚上,我躺在宾馆的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也许每一个中国人来到南京,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段血色朦胧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