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上一阵冰凉。冰凉从一个点慢慢的扩散到全身,甚至包括指尖。我听见液体倒入玻璃器皿的声音,缓缓的,越来越满,这个声音离我很近,似乎就在我的体内。
我低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变成了玻璃,透明的液体从脊背处流入,越来越满,犹如一个被灌满水的巨大的人形花瓶。
惊醒,满身是汗。
中午的时候,重罡打来电话,约我一起吃饭,并说要送我一件礼物。我猜测是罗盘,所以急急的起床,梳妆。
化雪的日子特别冷,我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长大衣,黑色的围巾,选用无色的唇彩。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打扮的如此黯淡,也许潜意识里认为自己的人生很绝望。我们约在湖边的一家西餐厅见面。
冬天的西湖有一种萧瑟的美。重罡比我先到,他坐在那里翻看着菜单。今天的他穿的特别正式,深灰色的西服,还打了领带。我猜不透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仲玉,你来啦。”重罡很绅士的将我脱下来的外套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点完餐,我开始别有用心的索要礼物。
“哦,罗盘找不到了,之前一直放在房间的抽屉里的,不知怎么就不见了,”重罡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猜猜这里是什么?”
我的心迅速的下沉,找不到了,多么正常的理由啊,完美的让人无法反驳。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铂金手链,复古的式样,两朵玫瑰花心上分别有两颗小钻,在灯光下特别的璀璨。
重罡握着我的左手,很温柔的为我戴上,然后,他将我的手拉到他的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接下来呢,重罡,你要怎么做?我是你计划中的哪一颗棋,要我怎样的死法才符合你的心意?
“仲玉,你怎么啦,怎么心不在焉的?”重罡有些自嘲的说道:“连我吻你的时候都能走神,看来我的吸引力不够啊!”
“没有,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在想,我们会在一起多久呢?”其实我想问的是,我还能活多久。
重罡笑了:“永远,除非你不要我。”
永远,永远有多远,一生一世吗?如果是一生一世,那么下一分钟我死去的话,我们的爱情也算是永恒了,如果我们之间算爱情的话。
我也笑了,淡淡的。情场高手的回答总是摸棱两可。
“仲玉,晚一点我带你去见罗师傅,他是我的长辈和很好的朋友,我想把你正式介绍给他。”
“好啊。”其实我的心里特别矛盾,我害怕重罡对我下手,可又怕失去看清楚他的机会。也许爱是一种变相自杀,爱的越执著,就越容易将危险忽略不计。
重罡告诉我,罗师傅是他父亲的好朋友,也是他的养父。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出车祸死了,罗师傅就把他接过去,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了。罗师傅很小就对风水法术特别有感觉,成人后更是潜心研究,颇有造诣。罗师傅继承了爷爷辈留下的不少产业,这给他研究风水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我以前不知道这些,重罡也从来没有对圈子里的朋友提起过,他能告诉我,看来我对他的意义确实不同凡响。可是,转念一想,他说的话能相信吗,猎人会对猎物说真话吗?
罗师傅的别墅在杭州远郊,重罡说他特地开车来载我过去。重罡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途锐,尊贵,大气。
“这是罗师傅的爱车,他听说我要和女朋友约会,说什么也要我开途锐出来。”我发现重罡的车技不错,平稳中透着犀利,每一次加速,超越,都很干脆,利落:“等会儿我带你参观参观罗师傅的宝贝,他的珍藏。”
别墅掩藏在半山腰,灰色的基调,在单调的冬天里显得很落寞。它孤零零的矗立着,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在隐藏什么,在我看来,颇有几分神秘感。
罗师傅已经准备了茶点在等我们,他看起来很潇洒,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气质和感觉透露出生活的优越和人生丰富的阅历。别墅里很温暖,罗师傅将我们的大衣挂在了衣帽架上。
“仲玉,是吗?哈哈,我已经听重罡提起过很多次了,”罗师傅示意我喝茶:“郎才女貌,很般配啊。”
铁观音的香味很怡人,我暗自打量着别墅别致的装潢,凭着学画画时学的一点建筑风水的皮毛,我敏感的觉得这座别墅的布局很有一番讲究。
我们在客厅里拉了一番家常,重罡就说要带我去参观一下罗师傅的珍藏。我们沿着木制的楼梯来到地下室,左转右转之后,我们来到了一间封闭的房间,应该算作密室吧。
“这是罗师傅收藏的剑,水剑。”重罡向我解说着。
水剑,剑如其名,它的剑身就是水,剑柄似乎是冰雕成的,剑身很长,水在剑形之内流动。在水剑的旁边放着火剑,剑身是燃烧的火,炽红的火在剑形之内燃烧着,剑柄是某种石头,这把火剑是一把匕首。
“仲玉,你看,这把是云剑,”重罡说道:“可别看云剑很秀气的样子,威力可不小。”所谓的云剑其实就是一把样子很古怪的剑,中间细,两头宽,并且剑身是由云雾组成的。我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真是大开眼界。
忽然,我注意到重罡穿着白色的衬衫,不知何时他已经将西服脱去。此刻他正慢慢的解着领带,以很优雅的姿势将它甩在旁边的凳子上。他要干什么?这里除了简单的摆设外就是剑了,难道他要用剑来对付我,所以要脱去碍手碍脚的西服和领带吗?那么先下手是不是为强呢?
这个念头象潮水般汹涌膨胀。我开始留意自卫的武器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先下手为强的凶器。很快,那把体形很小的匕首——火剑,被我选中了。
“仲玉,”重罡拿起水剑:“看我的样子,象不象水剑的主人。”
我警惕着,更加坚定了先下手为强的决心了。
“重罡,先放下剑,我有话和你说,”重罡将水剑放下后,我靠近他,左搂住他的脖子:“我不要你做水剑的主人,我要你做我的人。”
我蛊惑着他,右手悄悄的伸向火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