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有时像暗夜里的北斗星指引着迷途中的羔羊,有时却又像曼佗罗花,让人在沉醉中奔向死亡。
你相信感觉吗?
我们费力的拉开工厂的大门,却发现吉普车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初扬的影子。
“喂,初扬,喂,喂”我对着手机喊了起来,没有人回答。
惊恐又一次袭来,初扬出事了吗?我的心狂跳起来。
“仲玉”我回头,是初扬。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非常憔悴的样子。
“初扬,你终于来了,”我一把抱住他,哭了起来:“我们以为你来不了了。”
“别怕,仲玉,别怕,我来了。”初扬拍拍我的肩,安慰我。
“你好,我叫重罡。”
“我叫王景云。”
“哦,你们好,我叫初扬。”
“初扬,你是怎么找到的,你刚才在电话里说,没看见工厂,只有一片荒地。”
“找到什么,工厂么?这里的确没有工厂,只有一片荒地呀。”
我们迟疑的回过头,发现工厂不见了,四周一片荒地,烟雾迷离,异常的凄凉。
“怎么不见了,不可能的啊。”我喃喃自语道。
“说不定是还是鬼打墙呢。”王景云又从包里将没用完的小红旗拿了出来,插了一面在地上。
“我看是鬼打墙结束了,你们看,罗盘的指针停止旋转了。”重罡笑王景云:“你太谨慎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谨慎点总是好的。”
“哈哈哈”我们终于开怀大笑起来了,劫后余生的感觉太美妙了。
我们将背包扔进后备箱,高兴的坐进豪华车里,初扬送我们回去。
“仲玉,我能跟你一起回家吗?我一个人害怕。”王景云期待的看着我。
“好啊,你可以和我睡一个房间,我家还有一个折叠的钢丝床。”我很理解王景云,她的家人都在国外,她一个人住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本来就有些吓人,更何况发生了这些事情。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我家。
“早点休息,仲玉,”初扬帮我和王景云从后备箱中拿出背包:“一会儿我送重罡回家,你们放心吧。”
“谢谢你,初扬。”
“为了红鱼,我愿意做任何事。”初扬在我耳边小声的说,并且深情的看着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红鱼是他所谓的“定情之物”。我一时语塞。
“说什么悄悄话呢,这样很暧昧哦。”王景云在旁边打趣道。
“哪有说悄悄话,”我连忙回答,同时偷偷的瞥了一眼重罡。他早已下了车,正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也许他正在猜测我和初扬的关系。是呀,初扬为了我,可以冒生命危险,这实在不像是一般的关系。
“睡个好觉,明天打电话。”重罡和我们告别后,我和王景云就一起回家了。
我家住11楼,坐电梯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因为我居然体会不到回家的喜悦和期盼,这种感觉里似乎掺杂着一丝勉强,然而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也许我真的太紧张了。
家里人都没有睡,爸爸把折叠钢丝床搬进了我的房间。我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人问我半夜才回来的原因。妈妈也没给我准备宵夜。我带着疑问和王景云回到了我的房间。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给重罡的手机发信息。我怕重罡误会我和初扬的关系,我和他才刚刚开始。
“这么晚了给谁发信息呀,初扬吗,还是重罡?”
“你猜呢?”
“我猜不出来,你两个都喜欢。”
“拜托,我很专一的。”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信息怎么老发不出去呀。”我打开床头灯,原来没有信号:“王景云,你的手机有信号吗?”
“我看看,没有信号,真奇怪,大概是网络的问题吧。”
“真是的,偏偏在这时候有问题。”我拿起了床头的电话,拨了重罡的手机。没有声音。
“你看我,现在网络有问题,还拨重罡的手机。”
“那只能说明重罡在你心中的分量重一些,并不能说明你专一。”
“你真坏,”我一面笑一面拨了初扬的电话。初扬因为工作的关系,自己一个人住,所以很晚了我也可以打他家里的固定电话。
没有声音。
固定电话就算将电话线拔了,也不会没有声音的。我把电话挂了。由于是无绳电话,我之前直接拨了号码,所以没留意我的电话是否有拨号音。我按了一下接听键,惊讶的发现电话没有任何声音。
“电话没有信号。”
“什么?”王景云一下坐了起来。
“会不会是电话坏了。”说这话的时候,我有一种空洞的感觉。
“咚咚”有人敲门,原来是姐姐。
“我来看看,在干嘛呢,”姐姐坐在我床边。
“我想打个电话给初扬,看他到家了吗?”
“好,我帮你拨。”姐姐拿起了电话,床头灯照射着她的手臂。
光滑的皮肤上没有汗毛,更绝的是,连毛孔也没有。刹那间,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手臂上的汗毛密密麻麻的树立着,对比姐姐那连毛孔都没有的光滑皮肤,在床头灯的照射下,说不出的恐怖。
“喏,初扬和你说话。”姐姐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将电话递给我。我这才发现她的睫毛是如此的浓密,很长,并且卷曲着。她的头发很厚,并且没有头发所特有的柔顺感,很像,对了,很像橱窗里的塑料模特。
“你怎么啦,初扬要和你说话。”姐姐把电话硬塞到我手里,在那一瞬间,我的手触碰到了她的手。她的手根本就没有皮肤的柔软,硬邦邦的,凉飕飕的。她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起身走了。我这才发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
我慢慢的将电话移到耳边,然后我听到了无比惨烈的喊叫,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仿佛是临死前的挣扎,是女人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我吓的将电话扔了。
王景云把电话拾起,听了一下,很疑惑的问我:“没有声音啊,你怎么啦?”
我半天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的盯着王景云的手臂,还好,她有毛孔。我这才贴在她耳边,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
王景云和我一起躲到床底下。
我们无处可躲,其实和鬼魅玩捉迷藏,人永远都是输家。只是,床底下至少不那么暴露,在心理上好受一点,因为我们都没有勇气打开房门。初扬和重罡怎么样了,他们会碰到怎样的事物呢,会有生命危险吗?虽然我自身难保,可我还惦记着我的同伴,这就是群居动物。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开了,我的一切幻想就在那一刻全部停止。
有物体敲击地板的声音。我透过床板和地面的空间看出去,有好几双腿,它们慢慢的挪动着,发出硬邦邦的声音。由此我判断那绝对不是人走路发出的声音,我用手捂住嘴,眼泪不听使唤的流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我最亲的人来伤害我,即使是借用的形象也不行。我恶狠狠的想。